故乡月夜
谭云鹏
县城虽不大，但也像都市般的车水龙马。城中的楼群，像鸟翅似地向城郊扩展。县城比几年前扩大了，也漂亮繁华了。于是，一些家住农村的干部像鸟一样的向往着在城里筑巢。
现在，我也像鸟一样飞离祖窝，栖身于城市一隅，感受与乡间不同的空气和生活环境。
窗前的明月，被蜂窝般的楼群昏暗不一的灯光相交辉映而浑浊不清，心中不由地涌起无限感慨。虽然时已晚秋，午夜的天空月辉清纯，而街道不时传来车辆凌厉的笛声，使人欲睡不能，我又怀恋起故乡的月夜来。
故乡的月夜是多么明丽安逸。月光下的山峦、崖壁辉映，色泽如银，默默地互相守望，像一对痴痴相爱的情侣；一条碧绿的刁江水缓缓从山谷间流过，在月光下宛如一条银色的飘带，悠然地飘动着。江边，竹叶摇曳，群峰与竹影在水面上流淌；一条夜渡的小船穿如群峰，荡漾着层层银光……
这样美丽的月夜，人的心境格外明净，格外清爽和安详，充满着对生活美好的向往和对未来的憧憬。
记得前年我还在拉烈文化站工作，乡里安排到河对岸的福言村灭荒造林。一天傍晚，好客的村干拦住我留下吃晚饭，我心知自己不胜酒量，婉言谢绝。但热情的村干不让我走。席间，三位村干部轮番给我敬酒。我知道，酒是乡村农家敬奉客人最高的礼节。我怎能拒绝这种纯朴的敬意？便横下心来，跟他们一杯杯地干了。不一会，酒气发作，我赶忙告辞，乘着月光摇摇摆摆回到渡口上了船，就不省人事了。半夜酒醒，我下意识摸着装有1000多元公款的袋子，钱，分文未动。这是我才发现我身上盖有一床毯子，我立即坐了起来，看到一位小伙子弓坐船头，头枕在膝上睡着了。清澈的月光静静泻洒在他身上，犹如一尊银铸的雕像。尽管他的身段旁弯曲着，但此刻在我心里，他骤然高大里起来。虽然我看不清他的面孔，但我想，这面孔，也许并不很美，但一定很善良，还有心灵。为了我，他守候了整整一夜！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难忘的月夜哟！
如今身居县城，回想起故乡如诗如画的月夜，回忆月夜里那件难忘的往事，使我情不自禁想到几天前同时是一样月色如银的晚上，我刚买的一套西装在屋檐下不翼而飞。同一晚，我两位朋友新买的自行车被月光下的黑手偷走，这与故乡的月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故乡的月夜是美丽的，县城的夜晚也非常诱人，遗憾的是那些窃贼无情地把县城漂亮的面孔抹黑，实在令人气愤。
同样的月色，故乡的夜我永远难忘。
写于1996年1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