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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09 06:39

我的印度尼西亚母亲【三】






淳朴的印尼农村妇女

我的印度尼西亚母亲---莎蒂娜,和印尼的大多数妇女一样,从来没有受到学校的教育,甚至于都没有见过学校是什么模样。但,她们受到农村里时代相传下来的淳朴观念,朴实勤劳的品质的熏陶和天生就具有的“人之初,性本善”的天性,在进入城市谋生之前,可以说是犹如一张洁白无暇的白纸。莎蒂娜是幸运的,她生活在中国人传统的生活氛围里,因此在她的农村淳朴的成分里也掺和了中国人的优良传统的成分。

  我的母亲鼓励她要学一点文化,特意叫一个学生教她二十六字母的拼读。印尼文的拼音是很简单的,只要能够读准字母的发音,那么就可以读出单词和句子的读音了,而且官方使用的印尼普通话很多农村的人都会讲,因此莎蒂娜从会拼读,很快就可以看得懂简易的民间读物,她从菜市地摊买了旧书本,都是民间故事,她常常看得入迷。然后又把她看过的故事讲给我听。她在原来的故事里又添加了许多她曾经在家乡听过的故事情节,尤其是在印尼民间流传最广的小麋鹿智斗老虎,狮子,豺狼等猛兽的故事,讲得有声有色,使我听得入神了,经常闹着她要不断讲下去。这些故事,不少至今还留在我的记忆里。

  她和许多印尼人一样天生就是能自编自唱小调,每次她唱给我的摇篮曲,在她细腻的歌声里含着深沉的感情,我很容易就入睡了。至今有一首我现在还唱得出来:我的宝贝,你快睡觉,快快进入你的梦乡里的大花园。玫瑰花,茉莉花,百合花在你的周围,月亮神看着你!她用她的嘴唇亲贴你的红唇。那是妈妈的吻,吻在你的心坎里。我在我的梦乡里确实感到了莎蒂娜,我的母亲把她的嘴唇贴在了我的心坎里。她,一个从来没有踏进学校大门的村姑,可以说是我童年启蒙教育的一位老师了。

  每到傍晚六点多,那是我和莎蒂娜最快乐的时光,母亲允许她带着我在附近的地带去和一群女佣相聚。那个时辰,女佣们不约而同都会集中在一颗高大的,树叶非常茂盛密集的蜜菠萝树下,她们总是一聊天就有说不完的话。那时候莎蒂娜还允许我和一群印尼孩子玩耍。这一群印尼孩子很快就把我当作亲近的朋友,并没有因为我是中国孩子而疏远我。夕阳西下了,环绕着小巷住宅区的河溪被映红了,那是非常美好的时光,他们常常全身赤裸裸跳入河中嬉水打闹,有的还畅游在河中。莎蒂娜是绝对不允许我在河里和他们嬉水的。然而孩子们却偏偏就有意从河里向我泼水,弄得我全身湿淋淋。有几个就把我拖入河里参加他们的嬉水队伍里,并且向莎蒂娜保证会保护好我。我也苦苦求她让我就参加到印尼孩子们的队伍里。她,竟然同意了,于是我参加到印尼孩子们的队伍里,我是唯一在所有赤身裸体的孩子们中穿着短裤的一个,因此每一次她给我多带了一件衣服,一上岸就替换那已经湿透的衣服。

  当我五岁时的十二月份的一个傍晚,大雨滂沱过后,太阳很快就从云端出来了,几乎与月亮同时出现在树梢头。那条河溪流水湍急,河中间漂流者被风雨刮断的芭蕉树干。这个时候,莎蒂娜是坚决不答应我下到河里去和孩子们嬉水了。而偏偏孩子们却最喜欢这个时候下到河里几个人抓住芭蕉树干漂流。曾经发生过几次有人脱手而随着湍急的河水流入城市的下水道,溺水身亡。那个傍晚,我只能站在岸上看着孩子们玩得兴高采烈而忘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

  突然间有几个孩子随着树干漂流而快到下水道入口时无法靠岸,有一个已经脱手在水中挣扎,我和几个孩子们大声喊:救人啊!救人啊!正在菠萝蜜树下聊天的女佣们,听见了,莎蒂娜首先第一个沿着岸边向落水孩子跑去,但她的桶形沙龙使他不能快步跑动,她竟然脱下沙龙,只穿着短裤式的内裤拼命跑着,并且在接近落水儿童的岸边,纵身跳下河里,我看见她在河里双臂用力划动,双腿激起了浪花,她,简直是一条海豚越来越接近那个落水的孩子,就在那个孩子就要被冲进下水道的瞬间,她抓住了孩子的脚,有几个印尼青年也在岸上用勾勾勾住了落水女孩。她们把女孩拖上岸,女孩已经神志不清,但终于醒过来了。

  那时目击者非常惊叹,她们赞美莎蒂娜:你简直就是一条美丽的美人鱼呀!而全身湿透的莎蒂娜,在众目睽睽里,几乎暴露了她非常迷人的曲型胴体,有的人贪婪地欣赏着她。一个女佣朋友,很快递给莎蒂娜沙龙,让她裹住全身,并把她带进竹篱笆里,用大浴巾擦干了她的全身。我们那一代人都还记得她,一个美丽动人的美人鱼,勇敢救人的故事。后来莎蒂娜告诉我,从小她们农村的孩子们都在河里洗澡,很多人都很会游泳。救人那是她的本能意识,没有什么值得什么赞扬。

  我的印度尼西亚母亲,一条美丽的美人鱼,她的勇敢美丽一直留在我最美丽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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