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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文章


2018-12-21 12:54

绿痕


    作为一个农家子弟,我对绿色并不陌生,也并不稀奇,而作为一个高墙大院内的普通居民,我对绿色却充满爱怜,又充满渴望。然而,我却没想到,竟有那么一抹并不起眼的绿色,它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绿色的震撼力。那一抹绿,是那样的让人倾情,那样的令人感慨,以至于那样的发人深思。
  事情得从2003825日那场台风“科罗旺”说起。
  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万物的“科罗旺”,连一个住宅大院的偏僻角落也没有放过。那天中午,雨骤风暴,我亲手种下的已经长成手腕大小、大约两米多高的一棵木瓜在随风摇摆,它正以一个微弱的身躯勇敢地接受暴风雨的洗礼。那是一个充满希望和期待收获的季节,瓜树虽小,但树上已经挂满了丰收的果实,十几个大小不等的木瓜,都在争先恐后地向人们展示着各自的风采。
  我知道,这区区木瓜是难以经受大自然的磨难的,但出于怜悯,也出于主人特有的情感,我企图为挽救那美妙的生命而尽我的一点微薄之力。披上雨衣,我找来木棍把木瓜撑了起来。可好景不长,木瓜还是随风摇荡,随时都有倒地的危险。于是,我突发奇想,用绳子在木瓜树上套上活结,并将绳子固定在围墙上。这一招一开始效果不错,我暗自高兴。可转眼之间,我的高兴付出了代价──狂风将木瓜拦腰折断了。
  看着伏地的绿色,我顿感愧疚不已。我知道,这绿色的生命是何等的来之不易,它是几经磨难,历经两年的抗争后奇迹般地活到现在的。在木瓜成长的过程中,它曾经被人当作铲除对象而几乎几次将要死于非命,是它那茁壮的生命或累累的果实感染了人们,这才得以幸免于难。
  记得大约三年前,亲戚从老家带来了一个十多斤重的良种木瓜,木瓜的种子被我撒到了住宅大院围墙边的土地上。几十棵瓜秧在猫狗鼠雀的不断摧残下,最后仅有一棵存活下来。而当这顽强的生命长到一尺多高时,它那幼小的躯干却又被好事者给毁掉了。从那时起,我便中断了心中的木瓜梦,再也不去关注那个偏僻的角落。不料,两三个月之后,在一个清风拂面的早晨,我蓦然发现,在那围墙的角落里,竟有一棵似曾相识的小木瓜在迎风招展。我走近一看,原来是木瓜又从根部长了起来。久违了,我心仪的小木瓜!作为主人,我倍感羞愧,因为这木瓜是在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默默地成长起来的;但同时我又感到无比的高兴,因为它让我重新拥有了那属于我的仅有的一点绿,继而又重新唤醒了我心中那一度沉睡的梦。
  “科罗旺”过后,曾经丰收在望的两米多高的木瓜只剩下半截“光棍”立在地上。在希望破灭之余,家人力劝我趁机把木瓜拔掉,以免睹物生情。但面对这可怜的生命,我又怎能忍心下手?!因为,在这绿色的生命里,沉淀了我太多的期盼和太多的梦想。我曾经许诺过要与亲友们一同分享丰收的喜悦,我也曾经幻想能培育出更多的绿色种子,任凭簇簇绿荫自由地装扮大地。
  平时,每当我外出归来,回到住宅大院的第一件事,便是先要看看这迷人的生命,看看它的每一点新的进步。如今,虽然木瓜已风光不再,但我还想渴望奇迹的光临。因为我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木瓜的根还在,兴许它就会有重生的希望。果然,10天之后,在“光棍”的顶部,几枝嫩芽相约而出,而且长势逼人,它似乎在迫不及待地向人们传递着生的信息,也似乎在为自己对大自然的深深眷恋作无言的表白。不出一个月,木瓜那嫩绿的枝头上又开始开花结果了。面对木瓜的第三次生命,我不得不对这顽强的绿色油然而生敬意。至此,我竟开始相信,这木瓜将会是生命不息,生生不止的。
  然而,几个月之后,我却发现我的判断错了。一天,我出差归来,一到住宅大院,我就一眼看见,那曾经死而复生的木瓜已被掏粪者掀开的化粪池盖板重重地压在地上。其实,只要掏粪者稍为留意,木瓜也不至于被压着的。看到眼前的一幕,我顿时心灰意冷。我想,这回木瓜的一切都将会全部化为乌有了。化粪池上盖后,我小心翼翼地扶起木瓜,木瓜没断,可它的根部已几乎完全碎裂。几天后,我发现木瓜继续在长。一颗悬起的心又暂时放了下来。可再一次远出归来,就见到木瓜的嫩叶彻底地凋谢了。
  木瓜就这样凋谢了,它是被迫、无奈、过早地回归了大自然,所以我对此一直念念不忘。但说来也巧,就在不久前的一天,我竟突然发现,在木瓜原来的扎根处,又有了一棵小木瓜。当时我想,如果是凋谢的生命又这样重新恢复,那简直是上苍有眼。对那绿色的再现,我自是欣喜若狂,而得知消息的家人也显得格外高兴。然而第二天,就有一位退休老人发话了──小木瓜是她亲手种下的。一石激起千层浪,这都是耳闻目睹,但难道事情就如此的凑巧?真的,从感情上说,我宁愿相信这木瓜是重新生长起来的,可转念一想,城市中的满眼绿色,谁又能分得清其中的每一份到底都是谁的功劳呢?所以我又觉得,只有绿色,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就是我所景仰的绿色的生命!它曾经生长,曾经奋斗,曾经绿扮大地。这让我倾情,又令我感慨的绿色的精灵,如今只能作为记忆深藏心底了。然而,一花独放不是春,要想春色满园,绿满人间,还须人人心中有绿。置身于这大自然的怀抱里,你是愿意人为地拒绝绿色,还是愿意用心地呵护绿色呢?


类别: 《真情莫言休》 |  评论(2) |  浏览(3574)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一共有 2 条评论
廖超杰 2019-01-09 22:31 Says:
【评论未审核】
莫言休 于 2019-01-13 19:51 回复:
很少能看到如此细致与认真的点评了。得到赞赏,自是非常高兴。感谢了。
莫言休 2018-12-21 12:54 Says:
【评论未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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