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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28 10:59

三月无处不飞“欢”

   “三月三”是壮族一个十分隆重的传统节日。在我老家西林县,“三月三”是排在春节和“七月十四”之后的第三大节日。然而就其文化意义和内容而言,“三月三”其实是公认的壮族第二大节了。

    每年农历三月初三这一天,是西南部壮族进行上坟祭祖和“隆峒”对歌的日子,而在北部壮族地区,则是赶风流歌墟“唱欢”的日子。不过在壮区,无论是南壮还是北壮,每到这天,壮家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杀鸡宰鸭,还从山坡上采回嫩绿的枫叶、红兰草、黄饭花、嫩稔米果等,选用上好的糯米,精心泡制成红、黄、蓝、紫、白的五色米饭,用于祭祖和带到歌圩去品尝。

    关于吃五色糯米饭和赶歌墟,壮族有多种传说。在红水河一带,传说五色糯米饭是一个叫目连的大孝子发明的。据说孝子目连到地狱里去探望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母亲时,看见母亲吃的是猪潲狗食,他十分难过,便决定冒险每天去给母亲送饭。谁知每次目连刚进到地狱门口,雪白的米饭就被饿鬼们抢吃光了。迫于无奈,目连想出了一个办法,用黄饭花、枫叶、红兰草和稔米果等花草,煮水后浸泡米饭,蒸出了红、黄、黑、兰、白五色米饭。当他把五色饭再次送进地狱时,饿鬼们不知道这花花绿绿的东西是什么,便不敢贸然抢食。这样,目连终于顺利地把香喷喷的五色饭送到母亲手中。后来人们为纪念孝子目连,每到三月初三这一天,家家户户都做五色饭来祭拜他。

   “三月三”经过世代的演进,今天已经在内容和形式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赶歌圩、抛绣球等便被视为最具代表性的一种交往方式。

    清代《广东新语.粤歌》中记述:“良人(壮人古称之一)之俗。幼即习歌,男女倚歌择偶。女及笄,纵之山野,少年从者数十,以次而歌。视女歌意所答,而一个留,彼此相遗。……约为夫妇,及倩媒以苏木染槟榔定之。”这种“唱歌为乐,答歌为媒”的活动,与壮族传统的古骆越、西瓯遗风和审美情趣有关。壮族“三月三”歌墟上对歌的内容,主要有见面歌、求歌、接歌、盘歌、盟歌、思歌、别歌、约歌、甜歌、信歌等。

    山歌,壮话称为“欢”。唱山歌,则称为“谷欢”,有些地方称“龙峒”或“嘹欢”、“窝墩”、“窝岩”,古人也有“墩墟”一说。

    歌墟上,人们用竹子和布匹搭成歌棚,用以接待外村歌手。关于歌棚,传说是以前有一个壮族英雄,为了抵抗外族入侵死在疆场上,但按习俗又不能入家祭奠,人们只好在野外搭棚,将他的灵柩置于棚内凭吊。然后围绕在四周,用歌声来缅怀他的功绩。逝者如斯,英雄早已化成泥土,但壮人依然对他如此虔诚,依然痴迷于歌,效忠于情,实在是难能可贵。而且每年都这般人山人海,都这么乐此不疲,一唱就是千几百年。

   “只要留得嘴巴在,不死还要唱山歇。”参加歌圩活动一般要持续两三天,地点在一些约定俗成的乡镇或者村落。前来参加歌节活动的人们基本上以未婚男女青年为主,但也不乏来看热闹的老人和小孩。壮族地区的歌墟,小规模的有一两千人,大的歌墟达数万人之众。一个较大的歌墟,往往会吸引来自方圆百几十里的青年男女和歌迷。

   在广西的传统歌圩中,比较著名的传统歌墟有巴马的盘阳河畔、都安的棉山、田阳的乔业、田东的仰岩、宜山的下枧、柳州的鱼峰山、武鸣的灵水、宾阳的甘棠等。近年来,田阳的敢壮山、靖西的旧州和宜州等地歌墟也有后来居上之势。

    在宜山、罗城、柳州一带,人们在对歌之前,往往先要举行祭奠歌仙刘三姐的仪式,并由青年男女簇拥其神像游行一周,祈求她赐予歌才,保佑三月三歌圩人人对歌如意。祭过刘三姐,便争相亮开歌喉,相互对唱,歌声此起彼落,通宵达旦。

   壮族人赶歌墟,除一展歌喉、纵情歌唱,尽情进行赛歌、盘歌,赏歌之外,另一个重要的活动便是交际,未婚男女往往通过歌墟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在歌墟这个盛大的交际场上,绣球和彩蛋便成了人们必不可少的定情工具。

    绣球是那些心灵手巧的姑娘们在节前赶制的工艺品,制作工艺十分精巧,用料也很讲究。细心的人一定会观察到,绣球是由十二片花瓣连结成的一个圆形球,其实每一片花瓣都代表着一年中的某个月份,上面绣有当月盛开的花卉。然而,绣球并不一定都是圆的,有些地方也有方形、多角形的绣球。绣球内一般都装入豆粟或棉籽之类的填补物,以保持一定的重量。绣球上连着一条绸带,下坠丝穗和装饰的珠子,象征纯洁的友谊与爱情。

    壮族人玩绣球,以抛绣球为乐,也不是近一两百年的事物了。南宋人朱辅所著的《溪蛮丛笑》,对歌墟的抛绣球活动描述道:“土俗节数日,野外男女分两朋,各以五彩新囊豆粟,往来抛接,名为飞纶。”周去非在《岭外代答》中也说:“土已日(三月三),男女聚会,各为行列,以五色结为球,歌而抛之,谓之飞纶。男女目成,则女受纶而男婚已定。”所谓飞纶,就是今天的绣球。

    真正的抛绣球不仅是一种游戏,还是一场比赛,是有规则的。抛绣球时,男女双方分成人数均等的两队,相距一定距离,中间横一条高竿,作为抛球的高度标准。抛球前,先由女方唱完一首山歌,再将球抛过横竿。男方有人接住就算得一分,否则算女方得分。两队中,输的一方有一个人被剔出队列。女方开出头球一次后,往后胜方发球。不管是哪一方,每发一次球,必先唱一首歌。如此你争我夺,直至有一方先败下阵来。

   我曾经在都安、大化目睹青年们玩“碰鸡蛋”。“三月三”前一天晚上,青年们每人都特意准备好几只至十几只煮熟红蛋。第二天,男女青年们从四面八方聚到一起赶“风流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男女双方如果对对方有意,便驻足而立,然后手里各握一个蛋,向对方使一个眼神后迅速相互对碰。如果碰撞后双方红蛋同时破裂,则预示两人有缘分,当即便将红蛋互赠吃掉。如果是只有一方的红蛋破裂,则表示彼此没有缘分,只好自己把红蛋吃掉。

      对于壮族人来说,“三月三”不仅是一个隆重祥和的节日,更是传承自己民族文化的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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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 4 条评论
老树那生 2014-04-06 14:00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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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诗草(未登录用户) 2014-03-30 09:00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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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为青青年(未登录用户) 2014-03-29 23:05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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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sy001 2014-03-29 09:54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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